Untitled
•Type: OPINION
在幾個月前，「一國兩制研究中心」舉行了一個內部的讀書會，這次讀書會的主題是對民主政制的反思，一共挑了5本書籍，分別是：《告別西潮──盲衝瞎闖的民主運動》（王卓祺）、In Search of Democracy （Larry Diamond）、《被自由消解的民主：民主化的現實困境與理論反思》（張飛岸）、The End of Representative Politics（Simon Tormey）和Fascism: A Warning（Madeleine Albright，中譯奧爾布賴特）。挑選書籍時，已經盡量做到平衡，書籍有中有西，作者也包括歐美、中國內地以及香港的學者，而立場觀點也盡量包納不同學派陣營，而作者背景，既有純研究型的學者，也有曾經涉足官場，如美國前國務卿奧爾布賴特和特區前中央政策組顧問王卓祺。5本書的內容覆蓋範圍應該可以做到寬闊平衡，而選書的另一條件是近10年出版。國際政治舞台近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，就算一些大師級人物，在十多廿年前，也無法預計到今天政局會出現這樣的極端現象。
讀書會舉行得很成功，研究員的討論既深入，也熱烈。在讀書會之後，由讀書會的召集人楊云先生作了詳細的記錄，在月前印發了一本讀書報告，並寄贈相關人士，得到的反應亦非常正面。本欄在此對該報告作一概括性的介紹。
讀書會的主題是「對民主政制的反思」，主體當然就是「民主政制」。在當下的政治環境，民主政制幾乎是理所當然，但在理所當然的同時，也幾乎史無前例地對現行的民主制度作出批判和反思。Larry Diamond是西方民主的大推手，他是美國胡佛研究所（Hoover Institution）和史丹福大學弗里曼史巴克里國際問題研究所（Freeman Spogli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Studies）的高級研究員，並負責「民主、發展和法治中心」（Center on Democracy, Development, and the Rule of Law）的運作，該中心主要工作是評估全球的民主現狀和前景。Larry Diamond可以說是西方民主政治的「中流砥柱」，對民主選舉制度的價值和信念是堅定不移，所以他不會花費太多筆墨去辯解民主選舉制度的存在價值，而只是強調如何可以把民主制度做得更好。Larry Diamond同意民主不止是具競爭、自由和公平的選舉，更有一籃子的「民主素質」（quality of democracy），而後者更為重要，沒有後者的話，民主政制就會很脆弱。他將民主素質歸納為8個方面：法治、參與、競爭、縱向問責、橫向問責、自由、平等、回應人民期望的政治制度。
Larry Diamond認為民主理論上可以解決貧窮問題，其之所以失敗是在於劣質管治。根據上述指標，他對近十數年全球民主的發展，得出數點觀察。首先，他觀察到大概自2006年以來，全球民主逐漸衰落，當中以低收入國家（主要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區）的自由和民主衰退尤其明顯。
他認為當中的共通點是弱法治，以及透過民主選舉產生的政府濫權所致。他認為近年西方民主國家特別是美國在推動民主方面乏善可陳，強調對於未來全球民主發展而言，美國所發揮的功能和決心至為重要。Larry Diamond認為，2008年金融危機，西方富裕國家較受影響，但因其民主體制已十分鞏固，故政治體制受到的衝擊不大；而在亞洲、非洲和拉丁美洲，一些發展頗完善的民主國家，選民則通過民主制度，而不是顛覆政府，來應對經濟衰退。他因而進一步確定民主倒退是由於政治體制的內部管理不善，而非經濟衰退所導致。
由民主選舉轉到美國安全的主要威脅，Larry Diamond認為都是來自現存的獨裁政權如伊朗、朝鮮、俄羅斯和中國。他指過去30年來，美國在促進民主的最大錯誤，是過早和過多地把需接受民主援助的國家從受助名單中刪除。他提出要更有效地在全球推進民主，美國與其他民主國家（包括巴西、印度、南非、土耳其和印尼等新興市場民主國家）的合作應更緊密，並加強與區域組織如北約、美洲國家組織的合作。他亦詳細地列出美國在全球促進民主時可採取的手段和工具，包括使用武力、外交途徑、民主援助等，並認為整體民主援助應大大提高。
而奧爾布賴特作為一個曾出任國務卿的國際事務學者，卻在2018年出版了這一本書Fascism: A Warning ，她在書名中已經提出警告，她是要警告什麼？她是要向誰發出警告？稍為翻一翻這本書，就可以知道奧爾布賴特是衝著美國總統特朗普而來。特朗普並不是從天而降，而是經美國的民主選舉制度產生，就算不去計可能經扭曲的選舉人票，但以總投票人數來計，就大約有一半美國選民投了票給他。引回經濟學人智庫製作的民主指數顯示，數十個民主國家、地區的民主健康程度較低，而美國也在其中，這些國家、地區被稱為缺陷民主（Flawed democracy）而不是完全民主（Full democracy）。
只看Larry Diamond和奧爾布賴特的兩本書，其實都指出相同問題的兩個面，Larry Diamond是講什麼是健康的民主，而奧爾布賴特就指出，當下的民主有多不健康！但兩人都沒有解答一個最重要的問題：如何確保我們的民主制度是健康。
（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