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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Type: OPINION
袁彌昌先生出席完香港民意研究所的「一國兩制25 周年中期民情總結」之「市民身分認同感總結」民調結果發布會,並於本周二在《明報》筆陣發表了長文(〈低吹沙:香港身分認同與人心回歸的新階段〉),討論並分析民調的結果。有關香港人的身分認同是我們中心長期關注的議題,我們亦有進行獨立的民意調查,故在此可以延續袁彌昌的討論。
身分認同民調 須準確設計問題
對於鍾庭耀主持的民意調查,有兩個是長期引起爭議的,一個是有關特區行政長官的支持度,經過本人關注並批評之後,鍾庭耀已於年前低調地作出一定程度的修正;而另外一個,就是有關身分認同的民調,鍾庭耀在問卷設計上都是出現結構性的問題,一般研究身分認同的民調,根本不會如此提問。不信的話,可以向英美國家的大學內教授研究方法學的教授或講師詢問。如果在英國曼徹斯特進行調查時問「你是曼徹斯特人還是英國人」;在美國紐約問「你是紐約人還是美國人」,這種問卷設計有沒有問題,你們大學會否這樣設計問卷,你就看看他們給你什麼答案。
袁彌昌為政治敏感性的民調辯護,問「沒有民調誰遭殃」。我必須強調,問題不在於敏感,敏感的問題我們中心天天都問!這不是敏感不敏感的問題,這是對與錯,或起碼是清楚與模糊的問題。
民調有其局限性,我們必須確定自己想知道什麼,然後設計一條可以直接得到我們想知其答案的問題。問題設計一分不能多,一分不能少,那才得到清楚和確定的答案。如果想知道香港人對國家身分的認同,那鍾庭耀就不要拐一個大圈,去問你是「香港人、中國人、中國的香港人、香港的中國人」的問題。為什麼不問一條直截了當的問題:「你是否認同是中國人?」這不是一清二楚、毫不含糊了嗎?
我算是對身分認同有一定研究的人,但你叫我解釋,「中國的香港人」和「香港的中國人」有什麼分別,我都一時語塞、欲解無從。一般香港人可以如何回應?對這種問卷設計最普遍的批評,就是不應把「香港人」和「中國人」並列,只容許兩者挑一,這樣做會衍生許多問題。這不是袁彌昌所講的政治敏感,而是產生大量不確定的結果。
用一個不敏感的項目來取代「香港人」和「中國人」來說明:如果題目換轉成兩種水果,蘋果和梨子來問,大家應該如何演繹答案?我挑蘋果,可能是喜歡蘋果,不喜歡梨子,可能兩樣都喜歡,但偏好蘋果多一點點(也可能多許多),又或者兩者都一般般,不過蘋果好一點點。所以這種提問,是比較和偏好的提問,答案後面帶有一大堆不確定性。而代入身分認同的提問,不確定性就更多。一些會認為作為香港人,就代表了同樣是中國人,另外一些又有不同的理解。
受訪者處境 局限答題回應
民調其實還有一個局限,就是回應者的處境。訪問員致電之後,又要在電話中進行家庭成員隨機抽樣,又要解釋來意;抽中的受訪者,可能正在炒菜做飯,可能正在上網聊天,可能正在教授子女作業,甚至可能在工作中,真是百忙中抽時間來回答你幾條問題。所以任何提問都要簡單直接,他們不會有時間跟你討論、思考,反問什麼是「香港的中國人」和「中國的香港人」的分別。
更有甚者,作為生於斯、長於斯的「香港人」,他們對身分認同最直接的回應是什麼?我向大家提供一個數據:我們對香港人身分認同的調查,被問及是否認同香港人身分時,不認同的只有2%,這是合情合理的結果。當這98%「自自然然」認同「香港人」身分的香港人回應來電時,就算再給他們更多的選擇,大多數人都傾向挑選這種「自自然然」的選擇。所以把「香港人」和「中國人」兩者並列,只能兩者挑一,那「香港人」的頻數一定偏高。就算再給他們兩個「不知所謂」的「香港的中國人」、「中國的香港人」選擇,他們在百忙之中抽幾分鐘去回答問題時,那化繁為簡,挑一個98%的香港市民都不會否定的答案,那是意料之中。
真的要問,那就把「香港人」和「中國人」分兩條問題來問:「你是否認同自己是香港人」、「你是否認同自己是中國人」。那不是一清二楚嗎?如果一清二楚,就不怕有人上下其手、加鹽加醋,又或者憑空演繹了。
社會氣氛改變 不止「低吹沙」
對鍾庭耀這個民調,個人判斷其結果有一定程度的扭曲,就好像照「哈哈鏡」一樣,部分誇大了,部分壓縮了,其絕對值不反映真實。但如果只是用來比較發展趨勢,還是可以有個譜。單挑「香港人」的頻數,也就是排除了任何中國人身分認同的比率,由2019年底到頂回落,到最近一次在今年5月底的調查,跌了接近三成。這種跌勢,在其他相關性質的民調都同時出現。
類似的走勢,究其原因,個人認為頒布《港區國安法》和完善選舉制度兩招,起了決定性的結果。枱面上的政治人物和某些有特別政治任務的媒體,不再使出激烈煽惑的手段,社會氣氛慢慢回復平靜,政治狂熱氣氛冷卻,反中反共的宣傳受到遏止,所以袁彌昌筆下的「低吹沙」現象就出現。按我們手上掌握的資料,社會氣氛改變的幅度,遠不止袁彌昌引述般的「低吹沙」,距離人心全面回歸尚有一段距離,但怎麼形容,也不止是「低吹」。
要看真象,就不要再照那塊「哈哈鏡」!
(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