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國兩制研究中心

One Country Two Systems Research Institu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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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ype: OPINION
瓦格納集團「兵變」事件,對一些人而言是一個很震撼的消息。但若近半年來有留意這個武裝團伙及其領導人普里戈任的言行放話,這些向莫斯科「進兵」的行動又不是完全出人意料、無迹可尋。倘放到中國歷史的場景來看,「熟口熟面」的事件可說是比比皆是。
要詳細掌握事件全部來龍去脈並不容易,因瓦格納集團本身就不是一個透明度高、清楚在俄羅斯制度內建構的軍事組織。有人簡單把這個軍事團伙稱為僱傭兵,也不是完全恰當,因這支總兵力在數萬人水平的軍事力量,既有退伍軍人,又有囚犯,也有在全球招募,而它本身又有一定政治信念。這些軍事成員都獲發相對優厚的工資,但他們整個集團有其意識形態信念,其口號是「鮮血、榮譽、祖國、勇氣」。所以這一種軍事組織,很難在我們現時國家制度內去找尋類比,跟美國以前在伊拉克鬧大醜聞的黑水集團(Blackwater)有相似之處,但又不盡相同。
俄國過去長時間都有介入國外的軍事衝突,在這些許多都是既複雜難辨,又是糊裏糊塗的亂局中,這些可以模糊身分,又可以快速達成任務的非政府軍事組織就可派上用場。普里戈任與普京有私人交情,而在俄國政治生態中,跟最高領導人的私人關係是重要考慮因素。普里戈任在其他戰場上都受普京驅策,俄國正規部隊在烏克蘭打了一場爛仗,那普里戈任控制的瓦格納集團可被視為普京的私伙武裝,自然也被押上賭桌。
在過去的戰鬥中,這集團有成功也有失敗,而瓦格納最近對一個小城市久攻不下,也承受克里姆林宮和國防部壓力。普里戈任公開猛烈抨擊國防部,已成為新聞熱點。而事實上所有軍事行動遇上逆境時,這些場景都會上演一次。美軍在伊拉克陷入苦戰時,這些投訴、抱怨甚至指罵一樣出現在美國新聞頭條。

對烏戰事不順 普里戈任受壓鋌而走險

普里戈任這次行動算是什麼性質,評論其實也莫衷一是。而無論普京後來改口,但普里戈任今次作為是徹徹底底的叛變,就算其矛頭不是指向普京而是國防部長,這都是叛變!我們只是要問這場叛變的最終目標是什麼?
瓦格納這類外圍軍事組織,就算不定義為僱傭兵,但也是正規軍隊以外的幫手,簡而言之就是非嫡系部隊。這些外圍力量通常都被指派執行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任務,在嫡系部隊眼中就是讓你打光為止。當烏克蘭的軍事進展不順,瓦格納的壓力愈來愈大,倘不能完成那些「不可能的任務」,要麼改組讓出管理權,要麼失去國防部一切資源,那普里戈任就等於失去他手上的王牌,自己什麼下場都不知道。
不必去掌握什麼內部資料,普里戈任今次叛變是鋌而走險。以那一點兵力進軍莫斯科,如要有一絲希望,就得靠引發更大型叛變,那就是俄國正規軍隊起來推翻普京政權。這在目前俄羅斯政局內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!所以迫使他要鋌而走險的前提,當然是走投無路。
《華盛頓郵報》和《紐約時報》都有撰文,對普京今次應對危機極盡冷嘲熱諷,並認為這場叛變嚴重削弱普京管治威信,又引述所謂莫斯科精英階層都一致質疑普京的管治能力,尤其是普里戈任可以向莫斯科進軍幾百公里,那肯定是安全部門有內應所致。
若從政治角度而言,以其他和平方法,這包括白俄羅斯加入勸說,又或策反普里戈任的下屬軍官,最終和平解決這叛變,都要比經過激烈流血戰鬥才戡平叛亂來得理想。
烏克蘭的戰鬥,完全不在普京進軍之前的預計中,俄國當局根本沒有設想過戰事會曠日持久到今日。對普京而言,只能「步步為營,固守待和」。年初筆者在北京向熟悉俄烏戰事的專家請教時,他們已指出一個現實:俄方雖是陷入苦戰,但烏克蘭也很難扳回全局。他們估計烏克蘭地面部隊約有70萬人,惟截至今年初之前的戰鬥,烏克蘭死傷兵員已達40 萬,餘下可供調動的約30 萬兵員,是否足夠用來反攻?這個事實,交戰雙方都是一清二楚。俄烏任何一方都無能力在戰場上作出重大變動,大家都是等待可以和談的時機到來。

西方制裁持續 烏戰困局更困擾普京

普里戈任的叛亂,不過是對普京的「固守待和」策略造成惱人滋擾;但滋擾後,普京也無善策,也只是再等下去。對普京而言,由原本計劃一下子解決烏克蘭的親西方政權,去建立一個完全「親俄」,又或起碼不對俄國構成安全威脅的基輔政權,到希望吞掉烏東地區,再到目前困局,普京只有寄望可以「就地停火」,以爭取更多時間去解決這問題。
到今年第一季為止,俄國經濟和財政狀况還勉強守得住,主要是因為石油和天然氣價格上揚而帶來額外收益。惟隨着西方國家的制裁持續,俄羅斯這個戰鬥民族如何戰鬥下去,那比普里戈任的躁動更困擾普京。 (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