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ntitled
•Type: OPINION
近月在內地與不少專注俄羅斯研究的國際關係學者會面和研討，聽聽他們分析俄烏軍事衝突對世界大格局的影響。最直接的問題，就是誰是輸家、誰是贏家？
所謂贏輸，往往要看在不同時間的含義。同一事件對短、中、長期的影響，可能不一樣，所以很難一言概之。但對俄羅斯而言，尤其是總統普京，則肯定是這場軍事衝突的輸家，無論戰况最終結局如何，俄羅斯和普京都是弊大於利、功不補患。
揮兵烏克蘭 俄國肯定是輸家
俄羅斯進兵烏克蘭，主要肇因是北約的東擴。俄羅斯在過去10多年不斷警告北約，俄羅斯不能接受其軍事勢力範圍擴展到其家門口。俄國搞定了格魯吉亞，惟對烏克蘭就無可奈何，最後要大打出手。但烏克蘭還未搞定，芬蘭就火速加入北約。芬蘭與俄羅斯之間邊界全長1300多公里，赫爾辛基跟聖彼得堡相距只有約400 公里。「北約不能擴展到家門口」這句話，可以怎樣講呢？
所有內地的俄羅斯專家幾乎都有同一結論，就是如果可以讓普京再選擇一百遍、一千遍，他都不會選擇出兵烏克蘭，這是一次不能挽回的錯誤決定。這項決定，雖然不至於影響其目前的執政地位，惟未來形勢發展如何？幾可斷言大概不會向好的方面發展，更不要扯遠到其歷史地位。
普京做出這個連自己都後悔的決定，坊間的理由一大堆，例如克里米亞得來太易、對烏克蘭內部的情報嚴重失誤、低估了烏克蘭國內的戰鬥意志和美歐軍事介入、軍隊內部貪污腐敗等，都是眾多失敗原因之一。但這些原因，只是可以用來解釋現况，而不能撇清俄羅斯政府的決策和執行責任。當下勢成騎虎，普京政府亦只能撐下去。不過就算撐到烏克蘭衝突完結，就算俄羅斯也暫時成功吞下全部或部分奪取回來的領土，但俄羅斯在政治上和軍事上的形象，已經無法修補；外界甚至形容，俄羅斯的威嚇就只餘核武一途！
中國得失利弊 論據意見不一
俄羅斯是輸家，那贏家就非美國莫屬。俄烏軍事衝突，成全了美國「消耗俄國、綑綁歐洲」的戰略目標。打代理人戰爭，遠比劍及履及直接介入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戰爭，舒適寫意得多。
至於各有論據、意見不一的，就是中國的得失。認為我們有得着的論據很簡單——過去近10年，美國一直把中國視為頭號對手，以各種手段全方位圍堵；現在俄羅斯突然做了出頭鳥，美國得騰出一隻手去對付俄羅斯。而過去在莫斯科有不少既得利益集團一直在游說政府，認為中俄不能走得太近，亦沒有必要被中國利用成為抗衡西方集團的砝碼；再進一步，甚至有建議俄羅斯應該參與西方陣營，成為圍堵中國的一員，以換取更大的商業和政治利益。
但經此一役，俄國和歐洲已經產生無可彌補的嫌隙，如俄羅斯前總統顧問卡拉加諾夫（Sergey Karaganov）的政治人物，不斷鼓吹俄國加快其東向的速度，俄國成為圍堵中國一員的憂慮，幾可掃除。這是對中國有利的表面論據。
不過亦有人持「弊多於利」的觀點。表面一點、簡單一點的看法是，中國在俄烏之戰上是處於一個「道義」和「利益」的矛盾點。首先，中國是現有國際制度的獲益者和維護者，中國一直都是主張「維護世界和平，主持國際正義，反對霸權，不干涉別國內政」。惟俄烏之戰，明顯與這些理念不符；但跟俄國維持良好關係，又是國家的核心利益。中國當下就是夾在「理想」與「現實」的矛盾之中。所以對俄烏的衝突，只能小心翼翼、步步為營，盡量調整現有策略去達至平衡。
這種矛盾，其實充斥在全世界的國際關係之中——美國在中東的處境，尤其是跟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的關係，又何嘗不是夾在「正義」與「利益」之間。所以這種矛盾，是揮之不去，亦只能夠小心面對。而俄烏衝突帶來更棘手的問題是加速全球形成兩大陣營，陣營化對我們和平發展非常不利。
中國外交努力避免世界陣營化
中國堅持獨立的、不針對第三方的外交路線，就是努力避免世界形成兩大陣營。一旦敵對陣營形成，各國迫於無奈就只有站邊；當站邊站得差不多時，大型軍事衝突如世界大戰，就一觸即發。和平發展對我們最有利，避免形成兩大陣營對立，也是主要的外交方向。在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莫斯科之後，又馬上迎來法國總統馬克龍和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，中國駐歐盟大使傅聰又接受《紐約時報》的採訪，通過西方媒體把一些中國政府不方便直說的直話講出來，其實都是尋求避免進入陣營化、極端化的做法。
（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