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國兩制研究中心

One Country Two Systems Research Institu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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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ype: OPINION
在思考來屆區議會的產生辦法時,主要是考慮區議會在整個特區管治架構中,應該發揮什麼作用、扮演什麼角色,而不是以區議會目前的現况作為參考點。因為當下的區議會,是經過30 多年的演變而成。這是在英國即將撤出香港之前,整套長遠政治安排的第一波。所以整個「地方行政」的推行,主要是滿足英國政府的對華以至整體外交戰略上的需要。這些需要,主要是集中在爭取對北京談判有更多籌碼,為過渡期謀取最大利益,並且維持在回歸之後延續最大的影響力。這些影響力,是體現在英國的商業和政治利益之上。
但對當時新成立的香港特別行政區,其首先任務是建立一個具高效管治能力的政府。惟以區議會選舉為前站的民主化運動,不但沒有成為提高管治能力的手段,反而被反對派利用為削弱特區政府管治威信的策略。

改選制前 區議會乃選委會最大界別

回顧一下區議會在過去30 多年的發展,可以發現這是非常奇怪,甚至可以說是不合常理的過程。在1985年,區議會只不過是民主化運動的牛刀小試,它的歸類,就是與街坊福利會相近。但到今屆區議會選舉之前,區議會成為行政長官選舉委員會內其中一個最大界別:在1200席的選舉委員會當中,全港區議會佔了117席,幾乎佔了一成,是單一最大,不但比人大、政協加起來還要多,比商界一和二、工業界一和二、金融界、金融服務界6 個組別加起來還要多出9 席,成為名副其實的「造王者」。正因為有了2019年的區議會選舉結果,才衍生出中央政府往後對選舉辦法的修改。

中央願在區會妥協的原因

由「街坊」到「造王」的發展,有其偶然性,也有其必然性,甚至是以必然性為主。反對派以區議會選舉為突破點,而建制派又認為他們在區議會選舉有一爭之力,甚至是在所有直選中最有把握的戰場。而中央政府心底的盤算,就是區議會的重要性相對低,在幾次政改中,區議會都成為妥協的對象,由《基本法》規定的非政權組織,發展成為「奪權」的橋頭堡。
中央肯在「區議會」上妥協,其中一個主要原因,就是認為建制派政黨在這個戰場上可堪一戰,甚至是頗有把握。建制派的策略其實很簡單,派出專人在區內深耕細作,投入大量資源去建立廣泛的人對人關係,「蛇齋餅糭」是必然之選;而為街坊提供貼身服務、解決各種生活上的問題,也成為選票的保證。個人認識一名建制派的區議員,他的外號叫「通渠王子」,因為在舊區,渠道淤塞是日常毛病,拿手通渠,絕對是爭取選票的必殺技。而建制派策略的成功,令建制派深信區議會選舉是他們的強項。而建制派多次漂亮的勝選,也令中央政府相信在政改中,區議會是可以妥協的地方。
建制派的策略成功,其實是有一個大前提,這大前提就是投票率不能太高。這原則對所有選舉都適用,就是投票率相對高對反對派有利,相對低對建制派有利,這是兩邊都心知肚明的大道理。反對派要贏,就要推高投票率;要推高投票率,就只能拚命政治化;社會愈政治化,投票率就愈高。2019年的區議會選舉,一場黑暴事件,就把建制派30多年的深耕細作、「蛇齋餅糭」、通渠修路,冲洗得一乾二淨。究其原因,就是區議會已經由「街坊」蛻變到「造王」。
當我們討論區議會何去何從時,就必須搞清楚區議會的作用。第一條問題就是還原「街坊」,還是繼續「造王」?在完善選舉辦法之後,區議會已經失去了「造王」的價值,無論有選舉還是無選舉,區議會都不可能吸引過去那麼巨大的政治資源,這是一個不能逃避的政治現實。過去因為港英政府的刻意安排,反對派又以此為突破點,建制派又全力迎戰,才賦予區議會「造王」的價值。歷史上幾乎所有重大的戰役,就是雙方各自都認為自己有勝算,所以才各自傾盡全力作殊死戰。

區會已失造王價值 不再成戰場

當區議會已經不再是顛覆奪權的橋頭堡,政治資源就不再向這戰場匯集。又或者更直接說,這根本不會形成一個戰場,就算繼續搞一場「一模一樣」的區議會選舉,那都不會是過去的區議會選舉,選出的區議員也不再是以往的區議員。又或者用另一個角度去思考一下,這一屆立法會選舉,分區直選的投票率大約是三成;如果一個失去「造王」作用的區議會,它的投票率會是什麼水平呢?
(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