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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Type: OPINION
上周本欄引述那些零售業數據,其實某程度反映了旅遊業內裏的經營結構。除了表面上的酒店、旅行社接待這些直接消費之外,估計旅遊業也帶來近1300億元的購物消費,這佔了全港的零售消費接近三成。
2003年中央的「惠港」政策中,嚴格而言,國企來港上市和CEPA(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)都是雙向的互利政策:國企利用香港作為籌集國際資金的市場,結果促成香港發展成更具規模的國際金融中心;CEPA相當大程度擴展了香港專業行業的發展空間,國內的相關專業行業也得到相應的發展提升。而自由行就比較上是單向惠港,因為香港與內地是陸路相連,旅客往來便捷,內地市民來港就不是簡單的觀光旅遊,同時帶來大量如購物等的商業活動。
在大約2011年期間,台灣的觀光旅遊行業特別舉辦了一個研討會,邀請我們研究中心介紹自由行對香港的影響。這影響包括正面影響,例如經濟貢獻;以及負面影響,例如治安等。我們跟那些台灣企業高管分享香港的經驗時,特別指出兩點:第一,我們先派「定心丸」,那就是儘管大批內地旅客來港,但對香港整體治安並無影響;第二,自由行對香港經濟貢獻巨大,惟對台灣並無直接參考價值,因為內地自由行旅客可以陸路過境,但去台灣的就必須坐飛機,旅客數字根本不能相比。
於2010年,內地旅客訪港數字已經達到2268萬人次(見圖),是當年香港681萬常住人口的3.3倍。我們不要以同樣的倍數去跟台灣人口基數來推算,就算是同樣的2268萬人次,已需要用7萬多架次飛機去運載。所以內地自由行旅客的經濟貢獻,香港是獨一無二,也不可能在台灣重現一次。
「自由行」旅客為香港帶來巨額經濟利益,那1300億元的零售購物是相對直接的一項。這個利益,稱為中央對港的「大禮包」並不為過。其中一個主要原因,就是自攜回內地的5000人民幣免稅額,在相當長時期都沒有嚴格執行,香港變相成為全國的「免稅品店」。如果把進口關稅和增值稅一併計算,那稅率大概起碼是30%。那1300億元貨物,就是因為免去那390億元稅款而帶動的。換句話說,就是中央津貼香港特區390億元,為香港帶來額外的1300億元零售生意。如果貨價佔零售額四成,那就等於有780億元毛利。這筆巨款就由香港的各行各業,通過租金、人工、廣告、其他商業開支和企業利潤分掉。
按照個人估計,今年的零售額大概在3700億到3800億元之間,比2018年的4851億元少了1100億元。如果毛利佔六成,那就是660多億元。這個損失,自然又是由以上的界別承擔。
「窮遊」延伸 港無法獨善其身
個人去年底在上海調研時,曾向一名落任的省部級領導請教內地經濟狀况。他當時引述去年「十一黃金周」的數字,說假期外遊熱鬧,但人均消費只是1000人民幣,大家都只是「窮遊」。以前的所謂「窮遊」,是眾多出行旅遊的一種特別形式或體驗,但在去年經濟下行的大環境下,「窮遊」已經是群眾自娛自樂的最普遍方式。大勢所趨,內地市民在內地旅遊是「窮遊」,就算到香港,也不過是境內「窮遊」的對外延伸。香港與內地經濟已經高度融合,在經濟下行的情况下,香港不可能獨善其身。
內地消費群眾基數大,富人仍有不少,惟香港還是面對兩方面挑戰。第一,是內地海關嚴格執行免稅額的規定,超額需要馬上即場徵稅,所以就算免稅額提高到1.5萬人民幣,也不能跟過往「隻眼開,隻眼閉」的做法相比。而這個額度對零售業也有點尷尬,那就是對日用品是有餘,但對奢侈品又不足,1.5萬人民幣可以買什麼牌子的「包包」?珠寶首飾就更不要說了。
而香港面對另一個挑戰,就是內地的高檔購物中心發展迅速,一些名牌在香港只能於「專櫃」展銷,惟在內地的大型購物中心,個別品牌可以擁有自己的一幢幾層高獨立建築,而不少這類大型購物中心都是由香港企業經營。這些內地大城市也會拿取它們的商業利益,嚴格執行免稅額和外匯兌換規定,相當一部分購買力就回流到各大城市,又或者即將「封關」的海南自貿港。
若不只着眼旅客消費 港可輕鬆一點
香港旅遊業和零售業面對的挑戰,最主要還是經濟下行的大環境問題,不是香港可以單獨扭轉過來。但在自由行和高才通兩項政策的推動下,內地人才可以更自由便捷地在兩地流動,這是世界其他商業城市無法比擬。如果不是只着眼來港旅客買了多少護膚品、多少「包包」珠寶,而是人才流動所帶來的商業價值,香港其實可以擺輕鬆一點。
(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