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．亂世
•Type: OPINION
因為新冠疫情，香港發展論壇在過去3 年停止主辦大型公開論壇。直至上月中，論壇召集人陳啟宗先生邀請了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張維為教授，以及上海觀察者網創辦人李世默先生來港，參與疫後復辦的第一次公開論壇。論壇主題是「盛世？亂世？如何面對世界新局勢」。
筆者早在2011年認識張維為教授。當時張教授來香港書展，介紹他在當年出版的新書——《中國震撼：一個「文明型國家」的崛起》。當年這本書的確引起一個很大的「震撼」，也讓香港一般市民認識張維為教授。在10多年前，能夠用上大量事實和數據去說明中國崛起的態勢，及「中國模式」的詳細論述，並不多見；而能夠像張維為論述得那樣有說服力的，更為難得。於過去10多年，張維為已經成為「唱好中國」的一個最有力量的標誌人物。
面對中國崛起 美國必經4個階段
張維為在過去10多年都致力宣揚和解釋「中國模式」的特點，尤其是中國能夠創造這個世界上「發展奇蹟」背後的道理邏輯。在今次公開論壇中，張維為就以「百年大變局與中美博弈」為主題演講。出自張維為這位「唱好中國」的「大卡」手筆，中美博弈的最終結果，相信大家都可以預料得到。張教授認為中國最終會在這場博弈中「勝出」；但這個「勝出」，不是簡單的中美兩國分出勝負、中國壓倒美國而勝出，而是讓美國最終認識到，不能再靠目前的圍堵遏制手段去打壓中國。美國接受一個繁榮發展的中國，這就是中國在這場博弈中最理想的結果。
張維為認為，目前中美激烈碰撞是無可避免的過程；中美兩國關係，只有經過交鋒才能更好地交流；美國面對中國發展和崛起，是必然經過4個階段：否認——憤怒——討價還價——接受。美國作為超強獨大的世界霸權，很難在短時間內接受跟中國發展平等的新型大國關係；美國目前大概是在「憤怒」階段的尾聲，開始要思考與中國討價還價。這一段「討價還價」時間有多長，還不好說，但當踏入第三階段，進入「接受」的結局也只是時間問題，大概再回不去「憤怒」那個階段了，因為美國已用上可以用上的手段，這包括貿易戰、科技戰、金融戰。而最後的手段——熱戰，美國大概不會用也不敢用。
張維為認為，由特朗普發動的貿易戰已以失敗告終；而科技戰雖為中國帶來一些困擾和麻煩，但隨着一些在關鍵瓶頸上的突破，例如華為Mate60 Pro的實例，美國基本上也是失敗。隨之而起的金融戰，美國企圖唱衰中國，阻止美歐投資者投資於中國資本市場；但中國經濟結構是以實體經濟為核心，相反美國是以金融業和服務業為主力。
當「currency」這個字翻成中文時叫「貨幣」，而這個「貨幣」概念可再一分為二，也就是「貨」和「幣」。光是有「幣」，這個「幣」並不具 currency 的全面意義，因為這個「幣」一定要能購買「貨」才具真正意義。而中國作為世界最大的生產基地，沒有中國的「貨」，那美國可以影響或控制的「幣」就不具完整意義。也因為中國有這樣雄厚的工業生產能力，美國根本缺乏發動「熱戰」的能力。以中國本身的工業，尤其是軍事工業能力，足夠阻嚇美國發動一場真正「熱戰」。當「熱戰」不可能出現，而金融戰又無法嚴重損害中國實體經濟，美國也就只能面對現實，開始討價還價。而去年11 月習近平與拜登在三藩市會面，也就是美國開始進入討價還價階段。
中美矛盾的基本點
李世默則以「小院與世界：中國政治經濟的發展對全球化的意義」為題發言。「小院高牆」與「全球南方世界」是李世默對當前世界格局的基本判斷。這個論述，本欄之前已一再詳細介紹：美國為遏制中國，拉攏西歐和其核心盟國築起高牆，阻止這些美國眼中的盟友跟中國正常交往；但實際上這幅由美國築起的高牆，關不住滿園春色，美國的盟友仍跟中國維持不同程度交往。美國築起的高牆，最終只是關住美國自己！更何况「全球南方」海闊天空，都是中國可以自由拓展的領域。
過去中國在經濟上只能享受低附加值，但不甘心停留在「邊緣位置」而向「中心」進發時，美國就不能容忍。個人在論壇中也直接指出，現時中國生產值大約是美國的七成，人均只有1.25萬美元左右。當中國增加其生產的附加值、人均向高收入國家進發時，其實也是向「中心」地區進發；就算人均未能與歐美看齊，只是翻一番，爭取人均以一些二線歐洲國家如葡萄牙、拉脫維亞為目標，達到2.5萬美元左右，那中國經濟總量就是美國的一倍半。若美國對此不能容忍，那就要中國14億人民放棄過「好日子」的夢想，那就要問一問14億人肯不肯。
美國築起高牆，把世界劃分為不同等級，被小院拒之門外的國家就要世代捱窮。中國不肯，其他發展中國家也不肯；而中國的發展模式也成為這些發展中國家的模式。這就是中美之間矛盾的基本點。
李世默在完結演講時，特別提到兩點，一個是判斷，一個是建議。李的判斷是中國經濟基調良好，倘中央政府真的要立竿見影去催谷經濟，不用一星期即可做到；但中央政府不做，目的是要完成經濟轉型，建構一個中國以至全世界的新格局。至於李世默的建議，就是由中國推動的世界新格局中，香港能夠扮演何種角色、產生何種作用。
（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）